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校长助理、教授 邹统钎

5月15日，由文化和旅游部非物质文化遗产司、资源开发司指导，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主办的第二届中国丹寨非遗周在贵州丹寨隆重开幕。作为非遗周的核心活动，5月15日下午，第二届中国非遗与旅游融合发展论坛在丹寨万达小镇成功举行，来自全国各地非遗、旅游行业的近十位专家和学者出席论坛。本次论坛的主题是 “非遗与旅游融合发展的理念和路径” 。 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校长助理、教授在论坛上发表主旨演讲，演讲题目为 《非物质文化遗产旅游活化路径与业态》 。

演讲内容如下：

我主要分享的内容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旅游活化的路径和业态。

第一简单说一下背景，现在文化遗产管理的思想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越来越重视完整性的保护。我们从原来的“整旧如旧“，现在更多强调历史价值保护，从原来的文物保护到现在更多的是文化遗产保护。遗产管理的对象从物质文化遗产延伸到了非物质文化遗产，遗产的外延从历史古迹转变为文化意义。管理的准则从真实性到现在越来越强调完整性和多样性。保护的模式从原来的抢救性技术到现在的预防性的综合管理，从技术准则从单一的普适趋向于多样。

最核心的非遗保护的理念有两个，第一是完整性的保护，第二是融合性发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特别强调，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最核心的，第一是强调要保护它的存续，第二个是强调它的传播。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强调的是它的可生存。

遗产保护的完整性，除了强调功能完整性、结构完整性、视觉完整性，更多的是强调时间上完整性，过去和现在相结合，这一点要特别重视。

这些年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如果不能够赋予非遗以新的形式、新的场景，新的意义和新的语境，它们就会愈发地远离社会而处于濒临失传与消亡的境界。所以必须要融入现在的生活。

世界旅游组织研究发现， 在文化和旅游的融合中，基于物质文化遗产的融合、基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融合和基于创意的融合，最多的还是基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融合。 非遗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战略性的，促成旅游的很重要的原因，是它 具有难以模仿与不可替代的可持续竞争优势 。第一是地方特有的；第二是具有路径依赖的特征，非遗是长期历史演变而成的，这是最典型的独特历史条件形成的不可模仿资源。再一个是它难以言传，有很大的模糊性和复杂性。

文旅融合现在最重要的趋势表现在几个方面，一个是特别强调非物质文化遗产和创意上的融合，另外一个是旅游和技术之间的融合。所以越来越多的线下的项目最后融合到线上。同时基于创意、基于其他方面的融合也越来越多。现在强调的是一种从下往上的融合方式，强调小企业、社区对融合的作用。所以很多的地方强调非遗的融合，更多的是一种基于社区文化驱动的、旅游引导的一种发展模式，世界旅游组织推崇的是BIM的模式。

下面简单的介绍几种国外非常有名的经验，一个是 巴西的狂欢节 ，这是非常典型的利用节庆来活化的模式。每年接待游客能达到200多万以上，而且形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节庆活动，也是世界重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另外一个是 法国的格拉斯香水小镇 ，这也是一个旅游小镇的方式，以香水为产业引擎开展绿色农业、休闲旅游等多种经营，形成了以香水和鲜花为核心的集种植、生产、观光、体验为一体的大产业生态群，壮大了格拉斯香水小镇的品牌，每年访问小镇的游客达到了200多万。

再有像 意大利的西西里木偶戏 ，这种更多的是一种研学旅游的模式。

国内包括像 槟榔谷模式 ，更多是基于生产性的活化模式。

近几年国家文旅部推出了很多的成功的案例，2019年评出的非遗与旅游融合十大优秀案例，有江苏南京的金陵记忆，景德镇的千年窑火，长沙的非遗新世界，陕西韩城的龙形古城，浙江的渔味东沙。黄山的非遗与景区融合，北京的故宫以东，去哪儿旅行的非遗非常潮，莆田的妈祖元宵节，雷山非遗进景区、进社区、进学校，包括丹寨的非遗小镇，去年也列入了20大案例，如焦作的太极功夫之旅，恩施的土家女儿城，江苏的姜堰，还有济南的百花洲，山东的枣庄、四川的崇州、陕西礼泉袁家村，上海的豫园灯会还有西藏的尼木，新疆喀什的巴扎文化和浙江绍兴的书圣故里等。

非遗旅游融合政策的背景不再太多介绍。非遗现在在旅游活化中最大的痛点，主要是缺乏旅游策划人、文化经纪人，对知识产权不够重视，另外一点很重要的原因是非遗项目规模较小，普遍的缺乏规模经济；经济回报率低，人才流失严重。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世界旅游组织提出来的开发非遗作为文化旅游产品的战略，它主要强调几点 ，要非遗进景区， 第一要建设展示非遗的景点或者专门的设施，第二要捆绑景区形成很强的市场吸引力，第三强调为生活文化和表演创造文化空间，第四开发新的线性路线，环路或遗产网络，第五使用现有或恢复的线性路线，环路和遗产网络，最后使用或恢复节日和活动。

最重要的两个环节， 一个是可视化，一个是体验化，通过这两种方式实现非遗的活化。 最关键的是强调可视化，现在很多人都强调的要把非遗变成可视的东西，因为游客需要的是凝视，然后为这种凝视付费，这点很重要的。所以韩若冰提出来， 非遗的旅游活化主要有三个环节，第一个是日常生活，第二技术催化，最后一个是情动机制。 首先非常重要的是把非遗的东西通过日常的方式展现出来，要让传统文化进入时代的血脉，要激活价值基因，舒展生活场景。第二个需要强调的是现代技术，把生活场景变得有趣，最后一点是要达到让日常生活又回归日常并反哺于日常生活，让游客真正受到感动。

所以最重要的 非遗创新性的转化，最关键的几点，第一，在理解传统文化、非遗内涵的基础上进行创造性的探索，既包含对核心价值的把握和理解，也包括对表现形式的改编、创新与演绎。第二，数字化拓展，动漫画、戏剧化和影视化。第三，对它进行内与外的继承与重构，表与里的活化与赓续，应时而变，创意出新，非遗才能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活化的路径主要有两个方面，一种是基 于生活方式的活化，另外一个是基于生产方式的活化 ，基于生活方式主要是要强调的是把老百姓的生活方式，要见人、见物、见生活，需要有烟火味，要入现代生活，弘扬当代价值，最后要注入时尚的因素。另外一点是基于生产方式的活化，主要强调的是生产性保护，这种是非遗社化保护和长效方式之一，最重要的是要把生产方式变成现代的能够利用，能够把传统的工艺进行活化，但是在这个过程中，需要融合现代的技术。

关于创建非遗旅游融合机制，主要有以下几点：

同时政府应重点放在公共环境酿造，发展非遗旅游融合的市场主体上，扶持一批像华侨城、宋城之类的非遗旅游企业，培育非遗旅游经纪人，构建个性化与地方化的文旅融合业态与文化体验空间。 在空间上面，一般来说有几种，一种是非遗历史文化街区，一种是非遗创意园区，还有非遗小镇。业态方面主要是非遗＋节庆，非遗＋演艺，非遗＋研学。一种是基于文化舞台再现的非遗活化，主要是大型实景演出。另外一种是基于文化节的旅游活化，主要是旅游文化节。还有一个是基于主题文化演绎的非遗旅游活化——主题公园，再一个基于创意空间集聚的非遗旅游活化——文化创意产业园，同时还有基于地方精神塑造的非遗旅游活化——历史街区。 像丹寨小镇是典型的是基于产业价值网络构建的非遗旅游活化，是非遗的旅游小镇，所以它是基于生态空间，这里有山有河，且基于当地人的生活空间，加上生产空间，这三者构成一个旅游空间。

现在，要非常重视数字技术在非遗中的融合。把它们变成能够让青年人容易接受的方式，能够真正寓教于乐。

最简单的介绍几个综合性的案例。一个非常典型且成功的、世界上比较公认的日本歌舞伎，在80年代的时候做了一个改革，变成了超级歌舞伎。组成了3个S，一个是速度（Speed），第二强调场面（Spectacle），等于是通过科技方法呈现场景。第三是故事（Story），通过这三点对传统的歌舞伎进行改编，在这个过程中，实现了传统与现代的有机融合，开辟了后现代生存空间。

到了21纪之后，通过互联网和数字技术，超歌舞伎应运而生，整合了互联网、VR/AR/MR技术，而且融合动漫二次元文化、虚拟角色、弹幕等现代流行文化元素和表现形式，关注者与演员可以互动，还把相扑、将棋、围棋等融合在一起，既留住了老观众，又吸引了现在的年轻粉丝。在技术上，第一它设有网络直播，用户可以在线观看。第二现场舞台同时设有直播屏幕，网络用户可以通过弹幕参与其中并发表评论，旨在营造“大家一起来构建超歌舞伎世界”的氛围和效果。第三实现传统艺术和现代高科技完美融合，线上和线下互动，演员和观众的交互融合的超歌舞伎，第四是它改变了歌舞伎晦涩难懂的面向，强化了其喜闻乐见的大众属性，保留了粉丝所喜爱的初音未来的萌声音与可爱的台词演绎方式。

最后实现了情动机制，让年轻人和年长者包括演员一起，都能够互动。所以这里面特别强调一点，只有捧出有温度、有质感的非遗，才能使非遗与人们心灵发生情感共振。非遗并非无情物，只是未到情动时。

另外一个是槟榔谷的案例，强调的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生产性的保护的模式。一个是生产性保护，保留它的原始的村落，保持了原始的工艺，采取这种基于生产性方法的活化的方式，来保证它的原始性。它有很重要的七个区域，一个是非遗村文化体验区，百年的甘什黎村，田野黎家，谷银苗家体验区，《槟榔·古韵》大型演出体验区，兰花小木屋体验区，黎苗风味美食街，用活的生产方式来展示，所以它最后能够存续下去。不断对传承人的培养，对现代的商品化、活化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同时它又有竹编、蜡染在这里展现，最后形成了相关的产品是真正销售的产品，它的最重要的一个核心理念是生产性保护的理念。

现在非遗生产方面会受到一些冲击，如成本的劣势、现代原材料的替代、现代工艺的替代等。如何平衡这些冲击，同时保持传统的工艺，这是非常重要的。还有全产业链的吃、住、游、购、娱都是按照原来的方式作为基础表现出来。它的最大的优势在于它确实是保持了原来的村落，保持了它原来的生产方式，保持了原来的生态，保持了原来的生活方式，在这个基础上创新和发展，这是我们推荐的地方。

我们确实刚刚进入对非遗的研究，在很多情况下深有体会，确实有很大的门槛。 只有我们对非遗本身怀着敬畏之心，对非遗传承人怀着敬畏之心，来促进非遗的融合发展，才会真正保证我们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得到很好的保护和利用，传承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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